草間彌生#自傳#初到紐約#飢寒交迫#畫下去

65年前今日，1957年11月18日對草間彌生來說是大日子，這一天她離開日本。她說和當代藝術的糾纏從遙遠童年已開始，然而關鍵時刻還是下決心前往美國那瞬間。

草間彌生的藝術作品風靡全球，但她也是作家，曾多次獲獎；筆下人物充滿自己影子，赤裸而殘酷、扭曲而真實。她在自傳《無限的網》中記錄初到美國的艱難歲月。

剛到紐約，住在禪僧經營的留學生宿舍，後搬到一閣樓。房租便宜，伙食費卻愈漲愈高，她「沒有辦法應付這種艱困環境，結果精神開始出問題……紐約生活太恐怖了，口袋裏美金一點一點用光後，我陷入貧窮的谷底」。

「每天要找東西吃、想辦法付畫布和畫具的帳單、解決移民局的護照問題、生病……各種困境一擁而上。工作室的玻璃窗隨它去破、撿了一塊壞掉門板當床睡、毯子也就一條。工作室位於商業區，傍晚6時後沒暖氣。每天晚上寒氣滲入骨髓，冷到肚子痛，睡不着，只好爬起來繼續畫畫。」

「每天會吃幾顆朋友送我癟掉的栗子當晚餐，就這樣過日子。如果真的餓到受不了，我會拎個布袋去魚店外垃圾箱撿魚頭，收集雜貨店丟掉的高麗菜葉，把它們丟進一個在舊貨店用十美分買的鍋子裏煮湯。」

她沒被生活的困苦打敗，「心情低落的時候，會爬上帝國大廈。雖然兩手空空，可是希望有一天能夠在紐約隨心所欲，掌握自己所嚮往的一切。真的，激烈熱情在我內心發燙。我下定決心要改革藝術，全身血液為之沸騰，連自己肚子餓都忘了。」

每天，天還沒亮她就起床，然後一路畫到半夜。除了吃飯上廁所之外，不分天昏地暗一直畫，「畫到工作室裏每張圖上面全都是這樣的網……我常常被自己精神狀況搞得很煩。只要開始在畫布上面畫點點，接下來就會從桌子延伸到地板，一路畫到自己的身上……讓這面點點之網無限擴張。不知不覺間，從手到腳到身上穿的衣服，房間裏的一切都會被這張網覆蓋。」

草間彌生自稱為「精神病藝術家」，在自傳中她毫不避諱談到自身精神狀況，亦談到藝術創作如何將她從瀕臨崩潰邊緣，一次又一次地挽救回來。今天，她隨手一幅畫也賣幾十萬美元時，但有多少人知道她是怎樣走過來，又有多少人知道90多歲的她仍然每天不停畫着。

（本欄逢周三、五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