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電影《Interstellar》（港譯《星際啟示錄》）中麥迪文想殺死馬修·大衛·麥康納的地方。」在Svínafellsjökull glacier帶我們攀爬冰川的導遊，熟練地指着遠方，然後如數家珍的介紹有哪些荷里活電影於冰島拍攝。
這裏既是冰川，卻又和加拿大Columbia Icefield和格陵蘭冰川不同，黑烏烏的，荒涼孤寂，令人不安。怪不得吸引不少電影製作都在此取景，前有《鐵金鋼》、Tom Cruise的《Oblivion》，近有《星球大戰之原力覺醒》。
其實第一個利用冰島地貌的人，不是電影製片家而是美國太空總署。早在1965年，太空總署初次準備人類探月時，就在地球上尋找一個像月球表面的地區，讓登月的太空人在類似月球的環境中受訓，他們選定的地點正是冰島。
正因為冰島的天然地貌特別，既吸引了太空總署的科學家，又吸引了荷里活的製片家，但為何冰島的地貌如此奇特？
鏡頭或許要返回1300年前的挪威……
挪威地陡多山，只有3%的土地可以耕種。到了公元700年，當耕地難以養活多餘的人口，情況在西部特別嚴重。既然沒有新的農地可以耕作，生計沒有着落的人惟有出海找尋新天地。
風帆技術傳入後，對善於航海的維京人來說，乃如虎添翼，很快就發展出速度快、食水深、轉向靈活、風帆和木槳兩用的船隻。於是他們便出海，一路向西……卒之到了冰島，這個島嶼原來綠意盎然，有四分之一的土地是翠綠森林，高地上有肥沃的泥土，像個天然牧場。維京人喜出望外，以為和挪威及蘇格蘭差不多。
Jared Diamond在《Collapse》一書中直指是大自然戲弄了他們。因為挪威和蘇格蘭沒有火山，而冰島可以說是個火山島；故在維京人的認知世界裏，不會知道冰島的土壤和植物是如此不堪一擊。
高地苦寒，植物生長慢，又沒有大樹保護，土壤就變得更脆弱。自維京人來了後，他們斬下樹木造船建屋，又用作冬天取暖，亦把牲畜帶來飼養。當樹木給斬光，帶來的牲畜又把大部分植物都吃光，羊群甚至連草根植被也吃掉時，火山灰土壤便曝露出來，更易受風雪侵蝕，令土地變成不能耕種。維京人來了幾十年後，島上80%森林已經消失了；所以冰島受到嚴重的生態破壞，不是說維京人不負責任，而是他們也給大自然愚弄了。
重訪舊地的2016年，共有220萬遊客，是2011年的六倍，觀光業帶來了繁榮。生態破壞詛咒了冰島千百年，今天卻成了吸引全球旅客的賣點，大自然似乎給冰島開了一個玩笑，不大不小。
（本欄逢周五刊登）
撰文:
潘少權
喜外遊 穿梭南北東西 愛讀書 探索中外古今
欄名: 天地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