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普羅旺斯迷路

自從有了GPS，方向感差了。

未有GPS的日子，一本地圖、一個指南針便可走遍天下。說天下有點誇張，試過在羅馬只看了一遍市地圖便不會找錯地方。當然，也試過迷路，完全迷失，不知何去何從。

一年去法國南部，住在普羅旺斯西南隆河口區域，近Aix-en-Provence的山區酒店，一處好地方。

一天，參觀Arles競技場Les Arenes，是Provence保存最漂亮的大型羅馬建築，在我住處西面約100公里。競技場長136米，闊109米，共有120個拱門，是Arles主要名勝古迹。歷史可追溯至公元前1世紀，可容納2萬多觀眾，當年是觀賞戰車比賽和血腥的徒手格鬥。現在已變成觀賞鬥牛，當時遊覽了Arles其他名勝，也買了票，一嘗古羅馬帝國的「生活」。

位置不俗，但座位很窄，應該是當年的人太興奮而多站起來吧。當時沒有心理準備，亦不知道鬥牛如何進行，只知道當晚大約有5至8頭牛。鬥牛開始，看到主鬥牛士揮舞紅布刺激公牛，其他鬥牛士則在旁邊利用機會以劍刺牛身，挑動牠的情緒時，感到十分不忍。

當第一頭牛還沒有倒下，我們已經起身離開。原來當晚的鬥牛表演就是要殺6頭牛，我無意批評別人的傳統，因為這是人家的歷史、文化和傳承。

吃過晚飯開車回酒店，在Arles高速公路交滙處迷了路，我應該走N113，卻看不懂東西指向，便在D5、D35、D570和N572之間糾纏不清。

時值黑夜，完全不知道身在哪條公路上。好不容易找到油站，遞上地圖和酒店地址，那些人就是不跟你說，只叫你說法文。在公路上兜兜轉轉走了2個小時，幸好在憂慮和恐懼之中，突然從倒後鏡見到馬賽路牌，於是在下一個高速公路出口掉頭，卒之找到往東的N113公路。

那次迷路最無助了，完全失去方向。開車，需要方向；有些事，何嘗不是！鬥牛雖是傳統，但既然社會轉向、人心轉向，其他人情物事也應該轉向。

（本欄逢周三、五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