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元退？人民幣進？

近期，人民幣國際化的步伐走得非常快。繼今年1月初上海合作發展組織的跨境人民幣服務中心平台正式啟用，標誌着這個佔全球4成人口的區域正逐步減少對美元依賴後，又聽到俄羅斯在增持人民幣儲備，及與印度及土耳其的貿易上也用上人民幣結算。上周三（15日）更爆出一個重磅消息，就是中國進出口銀行宣布與沙特阿拉伯國家銀行達成了首筆人民幣貸款合作。

要對這事件有所理解，先重回到去年12月。當時國家主席習近平訪問沙特期間，便與沙特簽署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和沙特阿拉伯王國全面戰略夥伴關係協議》。根據協議，人民幣貸款合作是其中一環，而本月15日沙特只是正式啟動了協議而已。當然大家最想問是，沙特為何要借人民幣？

沙特借人民幣有兩大原因

首先，去年底沙特與中國簽署了多項基建協議，要求中國企業協助沙特在當地發展太陽能、光伏能源、電訊、交通、物流及房地產等。既然是委託中國企業興建，意味往後沙特將要用上大量人民幣找數。雖然中國是沙特的最大石油買家，但鑑於一直以來有關交易是以美元結算，所以沙特並沒有累積到足夠人民幣。當然，沙特可用其手上美元轉換成人民幣，但這會涉及不必要的轉換成本。最簡單的方法是先向中國進出口銀行借人民幣，待往後累積足夠人民幣再作償還。

其次，於3月10日，沙特與伊朗簽署了歷史性的建交協議，期後沙特財長更揚言，沙特將很快在伊朗境內投資，認為於當地投資充滿機遇。由於伊朗現遭到西方制裁，既不能用美元也不能用歐元，人民幣便是唯一可用的國際貨幣。所以沙特借人民幣可能也是為投資伊朗作準備。

現在明白了為何沙特要借人民幣，但未來沙特又將如何償還呢？當然，沙特手上有大量美元，只要將美元換成人民幣便可。但既然最終是要用美元換成人民幣，又為何費時失事先借人民幣呢？似乎從邏輯上，唯一合理解釋，是沙特最終可能會在售賣石油予中國時，不再收美元而是收人民幣，以便其可累積足夠人民幣償還貸款。或許沙特不方便向外正式宣布有關決策轉變（以免影響與美國間之關係）。但如上述分析正確，人民幣國際化進程將又邁進一大步。相反，美元的主要貨幣地位將後退一大步，這對美元實在不利。（原文刊於3月22日《經濟通》）

（本欄逢周五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