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人屈我不快樂？

截稿前一天看新聞，被譽為「最快樂國家」的不丹未必快樂。其實我一直不解，快樂指數調查的意義，跟經濟調查有客觀數據可依不同，快樂與否很地道很主觀，那是我三年前到不丹拍攝的體會。

由飛機降落不丹一刻，外國旅客已知道不丹並非富庶國。位處內陸高山，人民靠耕種、畜牧為生，在嚴寒天氣下沒有厚衣裳，在我們眼中，他們的生活一定很艱苦。但當地導遊告知，不丹人篤信藏傳佛教，不追求物質，知足節制，習慣低溫，不用羽絨，那是外人不理解的。

到埗後不久便要入廟拍攝，導遊即在身上多加一條白色披巾，以為他終於怕凍要添衣，但原來他們入廟要按不同階層，披不同顏色的圍巾，平民披白色，官員紅色，議員藍色等。聽罷我不忿，世界正倡議平權，為何這裏仍然封建，以顏色分貴賤，人民會快樂？導遊大概應付過太多受西方教育遊客的提問，說社會其實很平等，階級沒有矛盾，沒有族群歧視。

最不解還是食住問題。我們大夥兒吃飯時，導遊站在旁邊，還要服侍我們。大家覺得導遊沒飯吃不快樂，夾硬着他坐下來一起吃，但他尷尬說招呼客人是他的職責。又，導遊車長隨隊拍攝不能每晚回家，我們原以為他倆有地方過夜，翌日才知道那「地方」就是寒冷的車子裏。我們憤怒，說屈在車廂中睡覺又怎能快樂？他們說，在有遮陰處過夜已很滿足。

在我們眼中，不丹人無錢、無啖好食、無處容身，無可能快樂！但「子非魚」，何必把自己的想法強加諸別人呢？況且別人快樂與否關你鬼事？正如現在面對肺炎疫情，很多人認為港人不快樂，但其實我也有開心時刻，例如多了時間參與慈善，看到民間齊心與團結。快樂與否，並非由外界或調查左右，而是自己掌控。（本欄逢周一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