顫抖的巨人

談到龐然巨物，很自然會聯想到已絕種的恐龍，或是瀕危的藍鯨和大象。不過，在美國西部，原來活着一個比這些動物還要大上千百倍的生物。這就是位於猶他州魚湖國家公園，一個名為「潘多」（Pando）的白楊樹林。這片樹林面積比維園還要大20倍，林中有50,000棵白楊樹，表面看來，都是不同的獨立個體。但它們原來都是從龐大的樹根體系中，以無性繁殖衍生出來的。每棵新生的樹都是母樹的複製品，在遺傳上是相同的。所以，整個樹林實在是一個單一的有機體。

「潘多」在拉丁文中是「蔓延」之意，這名稱貼切不過。白楊樹在微弱的風勢下，樹葉亦會顫抖起來，沙沙作響，故此「潘多」又被喻為「顫抖的巨人」。「潘多」亦是世上最古老的有機體，保守估計它已活了80,000多年，不但見證人類歷史的興衰，亦經歷過無數次天災，捱過最近一次的冰河期，可見其生命力之強。

可惜，和其他巨型生物的命運一樣，死神正在打它的主意。氣候變化愈演愈烈，旱災、蟲害以至真菌感染都使「潘多」愈益變得脆弱；加上人類大量捕殺豺狼，使麋鹿等動物在缺少天敵的環境下大量繁殖，吃盡新生而養份高的白楊幼樹，剩下來的大多都是垂死的老樹，「潘多」前途堪虞。

我們要問的是，究竟是「潘多」真正要壽終正寢，還是「人類世界」根本容不下這個古老而奇妙的生物呢？

（本欄逢周三、五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