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灰變白的產業

日本資深新聞工作者溝口敦不久前出版了一本書叫《操縱闇黑經濟的怪物們》，深度訪問九位從事「灰色產業」的創業者。我覺得這本書非常精采。

灰色產業是游走法律邊緣、非黑非白的經濟領域。它們的創業者通常有幾大特徵︰一，他們對人性有深入透徹的掌握，知道如何透過操縱人性的慾望或弱點，令自己獲利；二，由於涉足的領域高度敏感，所以他們的經營手法十分謹小慎微，甚至可以說是迂迴曲折。這是因為一旦誤觸法網，或被稅局盯上，他們小心翼翼築起的王國可以被一舉瓦解；三，他們對自己從事的生意羞於啟齒，如果有機會，希望可以由灰變白，過普通人的生活。

撇開道德價值不談，其實灰色產業的創業者在思考與進攻一門生意時，和許多新興領域或科網創業者的考量很相似。比如說，手遊設計者就要對玩家心理有一定的掌握，才能設計出令人上癮和自願不斷課金的遊戲；另外，在攻克一個新興產業時，或法律未必追得上，或現有渠道被既得利益者牢牢掌握，創業者往往要以非常曲折的方法，繞過種種障礙建立新的網絡，使產品流通。

至於特徵三，在科網創業中也很普遍，因為他們涉足的創新領域尚未普及，實在很難令普通人理解。比如說一個從事與區塊鏈（blockchain）技術相關行業的人，三姑六婆一聽，往往就將他們定性為投機比特幣的騙子。

溝口敦筆下九位灰色產業創辦人都有一個共通點︰他們幾乎都從身無分文起家。正因不能靠「父幹」，他們才要涉足藝高人膽大的領域，而因其性質使然，競爭比較小，成功率相對高。

灰色創業者欲變白，最有效的方法是以其灰色產業儲起第一桶金，然後轉攻正行。溝口敦因此說︰「灰色產業的確是貧窮人士躋身企業家的捷徑。」

（本欄逢周五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