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過的幾頁，已說盡人生

一直有留意艾威夫婦的新聞，得知他太太Lisa病逝的消息，心中不勝唏噓。在無綫電視工作的三年八個月裡，至今仍讓我懷念的，有幾位是真誠又樂於提點後輩的，艾威是其中之一。

那年我剛入行，什麼都不懂——連走位、望鏡頭、借視線都是一頭霧水。有一次，他主動走來和我聊天，還說想借一本書給我。那是他師傅蝦叔（關海山先生）當年借給他看的。若沒有記錯，書名是《演員的自我修養》。我印象中只看了十幾頁便因拍劇太忙，把書還了給他。但書中的幾句話，至今仍感受深刻：「演員的人生經歷，決定了對角色的創造。」

後來我有幸與蝦叔合作拍攝《天上凡間》，間中午飯時間會見到艾威也來跟蝦叔吃飯。記得蝦叔曾說，他在電視台有很多徒弟，有些成名後就改口叫他蝦叔，不再叫師傅，唯獨艾威始終對他敬重如昔。

當我拍攝的劇集開始受到注意時，艾威也幫忙為我安排海外登台的事宜。第一次到內地登台，就是由他一手促成。當時我不懂唱歌，又不擅辭令，原本想婉拒邀請，是他鼓勵我勇敢嘗試，更承諾會親自陪我一同前往。當天同行的還有他的女朋友、日後成為他太太的Lisa。說起來，艾威其實就是我的伯樂。他不單是一位盡責的演員，更是一個值得信賴、有承擔的人。

看到後來的八卦新聞說他不滿Lisa喜歡打麻雀而離婚，其實我曾經也為媽媽和姐姐經常打麻雀而不滿，抱怨家中總是高朋滿座。但有一次，我見到姐姐晚上十點半還出門打通宵麻雀，那神情就像小學生準備參加學校旅行一樣的興奮，我忽然釋懷了。快樂，本來就是人生的終極目標，我應該為他們找到屬於自己的快樂而感到安慰。

人生數十寒暑，轉眼即逝。我們未必能看完每一本書、走完每一段旅程，但只要在過程中曾經用心生活，留下快樂的記憶，那就已經足夠。雖然那本書我沒看完，但當中的一句話令我最感觸：「每一次走上舞台，都是一次重新認識自己的旅程。」就像人生每一次面對生離死別，其實都是成長與重生的契機。這句話使我受用至今——這已是無價。

（本欄隔星期二、逢星期五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