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天的捷徑

根據印度教教義，恒河這條母親河是從濕婆的頭髮流出來的。濕婆非婆，原文為Shiva，是男神，太太為帕瓦提。我個人認為Shiva繙譯成中文的「濕婆」，語意皆不達，除了聯想到恒河。

種姓制度是婆羅門教的基石，種姓建築在「潔淨與不潔」的價值觀上。最高三種種姓的人是潔淨的人種，而婆羅門具備最高度的潔淨，才能維持其和神靈溝通的功能。首陀羅和賤民是不潔的人種，不能和神靈交流。又黃又混濁的恒河，被視為具備洗滌「不潔」的最佳效果，因此印度人經常在恒河兩岸洗澡或擦拭身體。

傳說濕婆迎恒河水下凡的地方，正是瓦拉納西。在恒河旁邊火葬並把骨灰撒入河中，即脫輪迴，成為上天堂的捷徑。所以，幾千年來不止香火鼎盛，殯儀業還因此而相當發達。河中有大量人體骨灰，看着印度教徒雙手直接掬起河水，咕嚕咕嚕就喝了下去，我心中自然充滿崇敬。還有更多人帶了水壺，將黃泥水裝進去，拿回家去請人喝。

20年前，我背包環遊印度全境時，印象最深刻、愛恨最分明、最念念不忘的首推瓦拉納西。當時身為大學生的我，看到光脫脫的遺體火化、睡在河壇上等死的病人、掬起浮着骨灰的恒河水一飲而盡的老人、父母將初生嬰兒放在水面祝福—短短幾十年「生老病死」的人生縮影，聚焦在眼前的一瞬間，我怎能不顫慄、不震撼、不反思、不銘記？

生老與病死，罪孽和救贖，都歸恒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