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偶遇

到訪地道小餐館，跟鄰桌的食客聊天，只要膽子夠大便可以練練在香港早已荒廢的外語。來到里斯本以豬肉包馳名的老店Conga，我卻喉痛失聲，不能吃烘麵包。於是點了燴墨魚配白飯，白飯似乎比別家多澆了一點豬油，格外好吃。

大概因為我吃起來津津有味，鄰桌的花裙老夫婦一直都望着我，終於老太太問我吃的是甚麼，又讚賞我的藍色裙子，問我們是不是日本遊客。

我答說是香港，他們只知道那同樣是遙遠的東方。

原來他們是來自法國西邊海邊小鎮的旅客，只說法語。我失聲只能聽不能講，只簡短交談了幾句，做一下手勢，點頭與微笑。

結帳了，有一刻看到他們失落的表情，離開餐館幾條街之後，仍然有點耿耿於懷。不知為何會想起他們在法國某個海邊小鎮生活的畫面，或者他們真的很想跟人聊天吧，才沒法溝通都那麼努力。

回頭找他們也是開不了聲，只好作罷，但老太太的碎花裙與老先生的金絲眼鏡肯定會長留在我心中。

旅行就是由這些吉光片羽所組成吧，而我們永遠不知道自己又在別人心中留下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