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同行 冷靜化危解困

某日，筆者接見病危人士的家屬，由於病人情況不容樂觀，家屬心憂，當然可以理解，我跟他們解釋良久，就是欠了一句鼓勵和令人安慰的說話。其實，醫生經驗再好，安慰說話總是很難說得動聽，我視之為最大挑戰之一。要家屬病人了解現實同時又不失希望，溝通技巧要相當高明。記得那日我看到其中一位家屬的衣服是英超球隊利物浦的球衣，突然靈機一動，並道：「包括我在內，連同其他專科醫生同事和護士，都會緊密地看著他的心跳呼吸，我們就一起，跟他同步渡過難關。最困難的事，由我們去負責吧！」

英超球隊利物浦這支隊伍，踢法以拼勁迫搶為主，球隊歷史悠長，以一句 you'll never walk alone 聞名  (其實是借用了1945年音樂劇Carousel的音樂，被該隊球迷發揚光大)。本人不是真球迷，但有機會「睇波」的時候都見識過利記球員的風采，領隊高普的魅力，和全場球迷在球場合唱 you'll never walk alone 的氣勢。此句話中文多數被譯為「你不獨行」。其實，我不太認同此「表面」譯法，我認為you'll never walk alone 是帶有「與你同行」的意思。我希望家屬知道，我們和病患同在，不是讓他們單打獨鬥，有難關齊上齊落。
 
從醫以來，我覺得深切治療專科做到「與你同行」的意思。在門診和急症室診症，基本只有數分鐘的時間見一個病人，如做手術則有連續幾小時去拼搏，但深切治療部則花上數以日計的時間去拼搏和觀察。病患的呼吸和掙扎，每一下的心跳脈動，都盡在你眼前。危疾之路不易行，一場大病猶如跑馬拉松。更甚的是，病人過的都是超極限馬拉松，跑上幾日幾夜甚至數星期，心肺功能挑戰至頂點，病情反覆極大，傷口、病菌都不是易於應付，器官要復甦過來更不是朝夕之事，過了危殆關口，還有復康長路要慢慢行。
 
當各位同事同心合力，在治療下由病危轉安的一刻最令人振奮。有時候，我們的心情就如同足球領隊團隊一樣，為報捷而喜，為劣勢而憂，心情如病患般一同上落，但不同的是，醫生始終是醫生，喜怒哀樂還需收歛一點，因為醫生不單止要與病人同行，更要冷靜化危解困。
 
「與你同行」這條路從來不易。

深切治療科黃士杰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