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孤獨死」情況普遍,據前年調查顯示,當地每年高多達2.7萬人孤獨死,換算下來,每一小時便有3人至少死後2天沒有人發現、沒有人送終,預計到2025年數字將增加至每年10萬人。有電視台為此拍攝紀錄片,專訪一間專門清理孤獨死房屋的公司,一探這些令清潔員心酸的逝者故事。
增田博嗣(Hirotsugu Masuda)是一間專門處理「孤獨死」長者居所清潔公司的社長兼清潔員,外國電視台CNA於2017年製作紀錄片《UNDERCOVER ASIA: LONELY DEATHS》,當時增田受訪時指,創辦公司因爲15年前,一位相熟鄰居婆婆離世後,卻無人為她清理故居,每當家屬看見遺物便觸景傷情,使他決定投占這行業。
增田表示進入公寓前,他們會先穿上全身防護裝備、防毒面具,然後雙手合十地說:
「我們準備入去了。」
而他每次都會觀察屋內情況,檢視死者生活細節,例如死者有沒有患病、如何死亡等,並會攝錄機拍下屋内狀況。
性格孤僻拒見家人 伏屍家中2周
當時他讓拍攝團隊跟隨處理2個個案,是橫濱市一位在家中離世的長者,惟卻長達2周才被人發現,甫進屋已見地板留有大灘發黑血跡,櫃門上留有壓痕,清潔員推測死者因病倒地、撞傷頭顱致死。
由於遺體長時間無人發現,大量屍水滲入地板,傳出陣陣屍臭味,地上遍布死者指甲、頭髮,以及活生生的蛆蟲。清潔員逐一拆卸沾上屍水傢俱,包括黏上死者頭髮的櫃門、滲屍水的榻榻米、充滿排泄物的馬桶等。
增田在整理死者遺物的過程中,發現多張死者家人的照片,以及很多封寄給死者的信件,上面均寫著「請聯絡我」,增田等人相信,死者性格較為孤僻,不喜歡聯絡他人。
內疚拒見兄長 獨居家中求救無援
另一位茨城縣62歲獨居男在家中離世,因鄰居聞到屍臭及蒼蠅滿佈揭發事件,當時遺體已腐爛到只剩骨頭,頭髮頭皮黏在地毯,沙發還有殘留的皮膚。鄰居指死者生前因身體虛弱不能工作,因無力負擔水電費,過去5年過著沒有水、電、煤的生活。
當時屋內除遍地垃圾及蛆蟲,有盛載黑色的液體多個膠水樽,相信是死者儲存的排泄物,現已變成活蛆的窩巢。增田估計死者患有營養失調等重病,猝死2個月才被發現,頭髮、頭皮已黏著地毯,地板亦滲有屍水。清潔員發現窗戶滿是「油」,相信蛆蟲長大成蒼蠅後,嘗試逃出時撞向透明窗戶,將人體油脂粘在窗上。
最令人痛心的是,清潔員發現死者留下一張字條,卻一直未能送出去,字條上寫著:
「管理員,請救救我……」
死者的兄長指,與弟弟已有12、13年沒有聯絡,因弟弟未有答應他介紹的工作,深怕他生氣而一直避開不見。兄長續指,即使他已表明隨時可讓弟弟回家,但弟弟卻未有回來,兩兄弟最後一次「見面」便是弟弟的喪禮,而整個喪禮只有他一人出席。
冷漠令孤獨死越來越普遍
紀錄片裏的專家指出,日本人雖有秩序、有禮貌、分寸感十足,但這也導致人們過度疏離,人與人之間越來越冷漠,人在這種環境下不願麻煩別人,也不願被別人打擾,鄰居逐漸互不認識,骨肉情誼也淡於水,專家相信日本「孤獨死」只會越來越普遍。
圖片來源:《UNDERCOVER ASIA: LONELY DEATHS》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