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得起又何妨

上篇講到以一個70公頃的波爾多AOC葡萄園為例，年產15萬瓶酒，年營業額大概45萬歐元，今篇我們來算一算成本。

一個恒常運作的酒莊，釀酒用的橡木桶每三年需要更換一次，一個225公斤的橡木桶可釀出300瓶酒，15萬瓶酒需要橡木桶500個；每個成本為800歐元，每次更換橡木桶就需要40萬歐元，平均每年為13萬歐元左右。另外，法國人工高昂世界聞名，一位普通酒莊員工的月薪、福利等加起來，大概需要3,000歐元，一個70公頃的小酒莊起碼需要十人或以上，每年人工便要30至50萬歐元。還有葡萄樹每過幾年便要更換新樹苗，這成本我已懶得計，還未計算一些雜項、維修費用、稅務開支等等，每年基本成本一定在43至65萬歐元以上。而這些既有成本不管你如何經營得宜，怎麼省都是省不下來的。所以在法國，小酒莊基本上很難賺錢，莫說是回報，不虧太多已算偷笑。買酒莊簡直是個無底洞。

除了資金因素，中國人去管理法國人亦存在一些問題。雖說我之前提及過中國投資者不太參與酒莊經營的管理，但當眼見一直在虧錢，在這個節骨眼上講求成本效益的中國投資者，當然希望可在某些方面降低成本，但法國有「葡萄酒法」，要干擾法國人不跟傳統生產工藝和種植程序基本上很困難。莫說他們是真心捍衞這百年釀酒傳統，誰又會願意為老闆犯法而不跟從葡萄酒法去做事？還有一些釀酒老師傅，為了生產高品質的紅酒，經常會不惜犧牲一半的葡萄產量，藉此保持葡萄的甜度和營養成分。

如果你的資金非常充裕，又有其他賺錢行業在支持，酒莊只用作度假或招待，並已把每年的虧損計在恒常開支內，可以坐在塞納河畔的古堡上品嘗夕陽中的一杯自家釀製紅酒——這人生你還想怎樣？

（本欄逢周五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