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確暖

那天早上我約了一位家長做訪問，因為她正在港大讀碩士課程，我們便約在校園內的咖啡店見面。我在東涌站入閘後才想起忘記帶筆，走去站內的便利店買，在店內轉了兩個圈但沒找到。一問收銀阿姐，才知道那家便利店不賣筆。也許看到我臉上曾閃過一絲失望的神色吧，就在我轉身離開之際，那位收銀阿姐從櫃內取出一支自用原子筆說：「先生，這支筆你拿去用吧。」那一刻我的心驀然一暖……

其實我要去的地方肯定有筆賣，這裏買不到筆沒關係，到了港大再買也行。也就是說，那個收銀阿姐是否給我那支筆，對我來說並不是至關緊要。然而，那個並不緊要卻善意貼心的小舉動，讓我心頭一暖。

村上春樹將「細小而確切的幸福」稱為小確幸，像收銀阿姐那種「細小而確切的暖意」應該叫做小確暖吧。為正需要用筆的人送上一支筆；為哭泣的陌生人遞上一張紙巾；為樓梯前推着嬰兒車的母親提一把；為因迷路而彷徨的遊客畫一張簡明的地圖；為那個身水身汗送來鮮茄牛飯炒底的外賣伙計多付幾元小費……這些都是日常生活中讓人心頭一暖的小確暖，這些小確暖顯示着一個文明都市的溫度。

小確幸讓自己感到幸福，小確暖讓他人感到心裏溫暖。少了小確幸，人生只是乾巴巴的沙漠（村上春樹語）；少了小確暖，城市只是冷冰冰的曠野。

（本欄逢周四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