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麵包的青年

由倫敦坐火車到英格蘭北部的約克郡，我驚訝每個車卡接駁處都塞滿企位乘客。

英國的火車很窄，走廊連推一個中型行李篋都有難度，車廂兩頭的行李架只得香港機鐵行李架的一半大，於是大小行李你疊我、我疊你，因不夠位置放，還塞了半條通道，剩下的半條通道又站滿企位乘客，總覺得「無事尤自可，有事弊傢伙」。

約克是一個中途站，我們要於一分鐘的停車瞬間，在沙甸魚行李架上抽出自己的兩個篋，砌回人家的，跨過好多企得累坐在地下的乘客，再擠出重圍，跳離火車，我和女兒已經一額汗。

到酒店安頓好，趁天未黑，爬上約克古城的城牆走走。沿石梯步上，一陣尿羶味傳來，我猜一定是醉酒佬爬上古城牆撒尿了。女兒說：「我信，因為在英國大半年，我看過很多英國人喜歡朝草地吐口水，所以，吐痰不是內地人專利，外國人一樣會吐痰，一樣會隨街撒尿，絕不奇怪。」

在城牆游走了一圈，便到附近超市買東西。邊行邊挑貨品，眼角忽然瞥見一個年輕人在鬼鬼祟祟偷麵包。

超市的麵包放在藤籃內，沒獨立包裝，也沒有覆蓋物，我們目睹那青年快手拿起麵包，大大舔了幾口，怕被看見，又立即丟回麵包籃內。再見左右無超市職員，又再伸手到籃內，黏起一些朱古力碎和糖霜碎，舔着甜甜的手。

我們都給嚇呆了，這時職員發現走過來，偷吃青年迅即逃逸，職員看着那大籃麵包在苦惱，我們愛莫能助，剛才太震驚，實在沒留心他究竟舔了哪一個。

女兒說，在香港這麼多年，從未見過有人窮到要偷麵包；來這裏短短兩個鐘就碰上。

走進民間，才會明白，大國背後，其實一樣滿布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