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歲的吳先生(阿銳)是一名精神科登記護士,也是家中經濟支柱。去年3月底,卻在一次突如其來暈倒後,確診罹患罕見的「二級星形膠質瘤」。面對每年全港僅有20至30宗新症的罕見疾病,他不但要承受再次進行「清醒開顱」手術的心理壓力,更見證着罕見病治療資源不足的現實困境。
腦腫瘤|突如其來感到電流感 檢查後確診「二級星形膠質瘤」
吳先生接受晴報專訪時憶述,去年3月一個平常夜晚,他在家突然感到左半身傳來一陣奇異的「電流感」,剛跟家人說完後便失去意識。醒來時,他已在救護車上送往急症室。經過電腦掃描,醫生發現他右腦有一個黑影,懷疑是腫瘤,隨即將他轉介至另一間醫院進行詳細檢查。
隨後的檢查確診他患上二級星形膠質瘤,一種罕見的原發性腦瘤。他第一反應是震驚:「會不斷想究竟發生了甚麼事?一直以來沒有特別不舒服,充滿疑問。」
腦腫瘤|吳先生:確診後對未來感到擔憂
吳先生的家庭也因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陷入震驚。他的太太和三名年幼孩子,分別11歲、8歲和6歲,在病發當晚目睹他抽搐的情景,孩子們因為年幼而感到害怕。吳先生在住院期間特別囑咐太太安撫孩子,待出院後再慢慢向他們解釋自己的病情,希望減輕他們的恐懼。
作為家中經濟支柱,吳先生坦言對未來感到擔憂,尤其是工作和家庭的穩定性。幸運的是,他任職的機構對員工十分體恤,允許他充分休息並靈活安排復工時間。這讓他稍感安心,但長遠的經濟壓力仍需面對。
腦腫瘤|屬罕見原發性腦瘤 治療方案有限
吳先生的主診醫生、神經外科專科醫生胡日明解釋,膠質瘤是一種罕見的原發性腦瘤,全港每年僅有120至180宗新案例,其中二級星形膠質瘤更為罕見,每年僅20至30宗,相當於每百萬人中約2宗新病例。這種腫瘤多見於20至40歲的成年人,常以腦癇症狀(如抽搐或電流感)或持續數周的頭痛,甚至乎會導致視力模糊或語無倫次。
吳先生於去年4月接受第一次手術,成功移除超過九成腫瘤。然而今年7月底工作時,他再次發生抽搐,被緊急送往急症室。這次病發成為一個警號,提醒他腫瘤可能出現變化。雖然他目前狀況穩定,但醫生建議考慮第二次手術,以進一步清除殘留腫瘤,降低惡化的風險。「我知道治療方案有限,權衡之下,可能還是得接受第二次手術。」吳先生說。
胡醫生指出,進行手術治療膠質瘤目的有二:一是明確診斷,二是盡可能安全地切除腫瘤。研究顯示,切除大部分低毒性二級膠質瘤能顯著降低其惡化為腦癌的風險。吳先生的手術已成功移除超過九成腫瘤,但仍有少量殘留,且近期再次出現抽搐,可能需要進一步治療。
傳統治療方案通常涉及再次手術,可能採用局部麻醉的清醒開顱手術,以監察患者的手腳活動能力。然而,這種手術對患者心理壓力極大。此外,若採用傳統電療可能影響年輕患者的認知能力,降低他們回歸社會的機會。
腦腫瘤|治療領域迎來突破 新標靶藥有望根治腫瘤
值得期待的是,2023年治療領域迎來突破,一種針對二級膠質瘤的標靶藥即將在香港註冊,為患者提供非手術選項。胡醫生表示:
這種標靶藥有望縮小腫瘤,甚至實現根治,避免患者再次接受高風險手術。
新標靶藥的副作用較低,有助患者維持生活質量。對於適合使用該藥的本港患者來說,這是一個重大希望。他呼籲社會為罕見病患者提供更多支持。
腦腫瘤|盼社會關注罕見病資源短缺
胡醫生表示,罕見病在香港缺乏明確定義,導致資源分配和社會關注不足。「如果能像世衛或歐盟那樣定義罕見病,就能推動更多討論和資源投入,不讓這些疾病成為『孤兒病』。」
從醫護人員轉變為病人,吳先生對醫療系統有更深體會:
公營機構資源有限,輪候時間無可避免較長。我們很難要求特別投放大量資源,但作為病人,當然希望有更多支援。
經歷這一年多的抗病歷程,吳先生的心態逐漸轉為樂觀。「每天都盡量看開一點,見步行步。」他說。家人和身邊人的支持是他最大的動力。吳先生認為,無論什麼疾病,家人的理解和配合至關重要,能讓家庭運作保持正常,減少影響。他也希望社會能關注罕見病患者的需求:
希望政府撥更多資源,讓病人有更多治療選擇。當病人得到適當治療,可以回歸社會時,社會一樣可以得益。
撰文:廖雪君
攝影:林君茹、陳健珊
監製:黃存新